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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东方20周年访谈]杨志辉:新东方,一个财务工作者寻求的企业

2013-04-11 10:09

来源:新东方网

作者:赵露

  记者走进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财务副总裁杨志辉的十来平米的办公室,看见靠墙竖立着一个黑色的折叠床。“一直放在这里,还没拿回去。”说这句话的一瞬间,从2012年7月17日晚上开始到10月12日结束,这段日子对于杨志辉来说不再是过去,也不再是记忆的负担。

  证明自己无罪比证明他人有罪难得多

  2012年7月17日晚,新东方发布了2012财年第四季度财报,称7月13日收到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关于其可变利益实体股权变更的调查函,受此影响,新东方股价随之下跌至14.62美元,较前一天下跌了34.32%;7月18日,以做空中国概念股而知名的美国浑水公司在网站上发布了一份近百页的研究报告,对新东方提出多项指控,如:隐瞒加盟店信息、营业收入财务造假、新东方享受所得税优惠,以及财务审计存在问题等,致使新东方股价再度暴跌至9.5美元,跌幅为35.02%。两日累计跌幅达57.32%。

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财务副总裁杨志辉
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财务副总裁杨志辉

  “我第一反应是害怕,但这只是一刹那的感觉。如果我们真是做假了,真是欺诈了,那么,害怕是应该的。但我当时的那种害怕实际上是一种面对紧急事件时的下意识反应,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后反而不害怕,冷静下来了。我想,一定要反击,要赢,要想办法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去解决。”杨志辉说。

  尽管杨志辉明白新东方是无辜的,但证明自己无罪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新东方于7月20日成立特别委员会,聘请了美国盛信律师事务所作为独立律师协助其对浑水报告中所提到的一些指控进行独立评估,美国盛信律师事务所随后聘请了安永国际会计公司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协助调查。杨志辉说:“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得做很多判断。其实我没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的每个判断都是对的,一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二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仔细思考。但是我只能去判断。。与独立律师和独立会计师的文化差异和制度差异很明显,有的事在中国我们觉得合理,他们觉得不合理;对于很久之前的文件,要去翻箱倒柜的寻找;还要依据我们的证据,把我们的出发点用他们的语言说明白。所以,每天都在做无数的判断,每天都不分昼夜地开无数次电话会议。一天24小时,我过得昏天黑地,饿了就吃一点儿,困了就在折叠床上睡一会儿。”

  他清晰地记得这样一个场景:有一天,在同一时间,他的手机和2部座机同时讲着,办公室门口还站着新东方其他部门的同事来咨询新东方是否接受媒体采访,如果接受媒体采访应该如何回应。

  杨志辉可谓孤注一掷,因为没有退路。

  9月底,新东方高级管理者在西藏开会。“在西藏林芝宾馆,我参加了一个最关键的电话会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工作人员、律师、会计师、新东方工作人员等几十人在线。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新东方取得了事件的主动权。而这次会议真是让我永生难忘。”

  10月1日,杨志辉在微博上写道:“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中的两大德勤和安永从财务上给出了意见;两大国际律师事务所盛信(Simpson)和世达(Skadden)从国际法上给出了意见;两大中国律师事务所天元和通商从中国法上给出了意见。大家有理由相信:新东方是清白的。若是那敌人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成都学校校长高嵩第一时间转发此条微博时说:“辉子辛苦了。辉总在雪域高原温暖的夕阳下在电话会议上舌战群儒的光辉形象已经深深地烙在藏族妇女们的心中。她们在那摆摊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辉子这么帅的。”

  “它是一次危难。我们要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恐惧,彷徨,反击,被打败,再站起来,心中想的只有一个:必须赢。其实,任何人打击你的时候,你都是有机会还击的。要善于抓住这样的机会,把坏事变成好事,因为这样的机会可能并不多。”杨志辉说。

  10月13日,新东方顺利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2012财年年报(20-F)。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公司财务部对新东方将VIE并入上市公司财务报表没有异议,对将新东方的学校或者子公司并入新东方也没有异议。

  “经历这个事,无论是对于新东方还是对于我个人,绝对是一次洗礼。我觉得老俞说得对,叫‘脱光式调查’。最终,事实证明新东方是一家没有问题的企业,新东方根本也不会做欺诈骗人的事。”

  体验“不太一样”的新东方

  18年前,1995年暑假,在北京大学读大三的杨志辉用自己勤工俭学赚的钱先后报名参加了北京学校的托福班和GRE班。“在离北大东门不远的一个大阶梯教室里,密密麻麻做满了大概三四百人,空气中弥漫着汗的味道。我记得钱坤强老师给我们上课。跟他搭班授课的是一个有点儿摇滚范儿的老师,很年轻,梳着一个小辫子,感觉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当然,他也上过俞敏洪的课,一个礼堂里有1000多人,那是俞敏洪的托福串讲课。

  20世界90年代中期,留学潮刚刚开始,语言培训学校陆续应运而生。杨志辉之所以选择新东方,是因为传说新东方和其他的语言培训学校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谁也说不清楚。总之,新东方就是不太一样。

  从报名的那一刻起,杨志辉便感受了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在距离北大东门不远的一间20多平米的报名小屋里,熙熙攘攘总是挤满了前来报名的人;

  教室管理员是一位阿姨,穿着蓝色背心,站在门口检查每一位学生听课证。听课证很简单,对折的一张纸上写着上课的时间和地点,上面还盖了一个章。有个别心眼比较活分的学生则自己画听课证,或者进教室后多带一个听课证出来给其他同学;

  新东方的老师从外表上看都显得挺“土”的,可是上课却非常有意思,能使学生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有效的结果,获得学习方法,提高考试成绩。尤其是激发年轻人内心潜在的东西,一种从心底迸发出的奋斗激情和对于自我的追求励志教育,这种教学方式在当时是独一无二的;

  新东方是多元的、包容的。新东方老师这个群体与学生平时见到的体制内的老师大相径庭;新东方老师彼此之间也是千差万别的,每一位老师的个性都很鲜明。

  ……

  这些记忆的碎片不仅在过去的时光中已经定格,今天,在昔日的背景中又重新生动起来了。杨志辉说:“包容、多元、平等,这些东西我认为是新东方的价值核心所在。就是要容得下各式各样的人,这是当时我对新东方精神最深刻的一个理解。”

  “财务工作者中的理想主义者”

  7年前,2006年4月,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杨志辉加盟新东方,在财务部任高级财务经理。

  进入新东方,他首先经历的是新东方上市的急速之旅。2006年4月4日,新东方召开上市启动会。杨志辉报到后,便开始日夜为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做准备,主要是配合投资银行的人员搭建财务模型。

  2007年9月7日晚,新东方作为中国大陆首家私立教育培训机构成功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我开车在路上等着开盘,但就是不开盘。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开盘价报22美元,高出发行价7美元。”亲身参与的事终于成功了,那时的杨志辉很兴奋,虽然他还没有深刻领会新东方上市的意义究竟何在,虽然他并不十分确定自己那么认同新东方。

  上市后冷静下来,一切回归到例行工作中。杨志辉主要做财务分析,预算和预测工作。对于新东方,也越来越有认同感。“我本身是属于做财务工作的理想主义者。在新东方耳濡目染,我觉得新东方就是我想寻求的企业。”他说。

  2008年11月,杨志辉去杭州学校实习了两周,他把每天的所看、所思和所想记录下来; 2009年6月,又跟随俞敏洪去了青岛、扬州、南京、重庆等十几所新东方学校。一圈走下来,他对新东方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不认为我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完全理解新东方,但起码我对新东方的认同是没有一点儿问题的。”杨志辉认为,尽管新东方还有很多问题,但大家共同追求的“思想自由、多元化、平等”这种文化氛围正是他所期望的。

  有些人认为企业需要听到多元化的声音,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杨志辉认为美国在欧洲文明的基础上摸索出了一条自己的发展道路,占据世界强国的位置已经达一个多世纪,这与它的多元化和包容性密不可分。他说;“我喜欢新东方的多元化氛围。我们招聘,如果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进来以后,一方面看他自己的融入程度,另外还要看周围的人是否能够接纳新的东西。如果彼此能接纳,我觉得这样才是一个团队的成功。”

  但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新东方企业文化中的人文因素,比如鼓励个性发展,有可能与现代企业管理产生一些矛盾。“我觉得这种均衡可能是长期摆在新东方面前的。为什么新东方不断强调执行力?就是因为大家想法过多,你想你的,我想我的。即使按照要求做,做出来的东西也都不一样。比如说新东方有两所学校做得都挺好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路。”

  每一个企业、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文化高地。

  杨志辉在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时,他热爱自己的职业,勤奋工作,认为这是值得做的事情,但他同时缺乏一种文化认同。2002年,他辞职后进入北京花德信投资有限公司任财务总监,面临的是同样的问题。在新东方,他找到了这种文化认同感。

  “浑水事件”发生后,在接受独立调查委员会聘请的律师的调查谈话时,他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实际上,我们做的不仅仅是一个企业,更不单单是一个生意,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梦想,就是我们在经营企业的同时,帮助中国的下一代去实现他自己的人生梦想。所以,我们没有理由欺骗投资者。”

  奋斗在“不太一样”的新东方

  1年前,2012年3月,杨志辉被任命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财务副总裁。

  财务工作的核心是什么?杨志辉说:“把该记的账记对了,别把钱丢了,这是账房先生;规划一个企业的财务运作,做企业的理财人,把舞弊的风险降到最低,这是管家。我希望通过财务数据给自身和决策者提供未来发展的依据。”

  实际上,新东方的财务数据管理离杨志辉的期望值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路要走。“以一个现代化企业管理来看,新东方的财务数据管理可以说刚刚走过萌芽状态。这是因为教育培训行业的管理水平普遍较低;还有就是新东方自身的问题,比如标准化工作还没有做到位,一个东西在这里叫橘子,换个地方就叫苹果了。”

  杨志辉希望越来越多的人会看数据、会做数据、会用数据,通过数据分析找到发展的依据。“随着企业规模越来越大,必须这么做,仅凭直觉是不行的。”

  回望过去,18年前,杨志辉作为新东方学员第一次走进新东方,是因为传说中的“不太一样”;7年前,他作为新东方大家庭中的一员第二次走进新东方,是因为心底珍藏的那份“不太一样”的情愫;今天,他确实感到新东方“不太一样”。

  新东方对于杨志辉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他说:“我喜欢跟这些牛人一起做一些事,这些事能对社会有点贡献和意义。真诚对待学生,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我知道,新东方不是每个人心目中的精神家园或者说圣地,她就是一个有血有肉、实实在在、多元化存在的企业,只不过这些人可能比一般做企业的人会多一点点梦想,多一点点激情,多一点点报国的理想,甚至多一点点个人自我实现的抱负。其实,只因为这多一点点,我就希望跟大家一起见证新东方的成长。”

(责任编辑:周次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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